暮寒声微微蹙眉,道:“明圣遗族?我对此并无记忆,只是三十年前我在烟凤楼见到「神迹」有所感应,我族世居之地不知为何被冰封,我也不知为何会流落到中原。”
山海一梦道:“「往圣留迹」之所以被冰封便是因为有叛徒盗走「神迹」,以致「往圣留迹」阴阳失衡,故而冰封。圣行者能够平安离开,个中原由老夫不甚明了。”
暮寒声道:“不知要如何重开「往圣留迹」?”
山海一梦笑道:“只凭「神迹」无法重开,圣行者需等待你之天命。”
暮寒声心中疑窦丛生,问道:“天命?何为我之天命?”
山海之梦笑道:“待圣行者天命之人出现,圣行者定能认出。如今的诸多磨难,也是圣行者之天命啊!”
暮寒声愕然,原来山海一梦口中他之天命竟是一个人。
见暮寒声陷入沉思,山海一梦又对明幽说道:“鬼君已经得知「神迹」与「神叹」下落,不知此番来到「秋水兴波」又是为何呢?”
明幽冷声应道:“自是询问高人何时才能找到碧落天弓。”
山海一梦笑道:“请问鬼君,关于碧落天弓的两个传说,你相信哪一个呢?”
明幽蹙眉,道:“何意?”
山海一梦道:“世间有诸多隐世宗族,人间的确卧虎藏龙,碧落天弓的传说太过久远,这两个传说更是大相径庭,孰真孰假无人能有定论。鬼君又何必对碧落天弓如此执着呢?”
明幽冷哼一声,道:“本君一无所求,唯有此物能可引得吾之兴趣。”
山海一梦笑道:“不知魔琴「太息」是否现世了?”
明幽道:“略有耳闻,似乎在一名女子身上。”与神谡闲聊之际,曾说起此女,似乎是叫温如言。
山海一梦道:“看来钧天神族也入世了。如此之多的上古神兵接连现世,鬼君又何须急在一时?相信不久之后,碧落天弓也将现出踪影。”
暮寒声听他们议论碧落天弓,倒不甚在意,询问如何重开「往圣留迹」只是为解开心中疑惑,待他了结俗事,仍要回「花月春风」过退隐闲居的日子。
……
“多谢前辈解惑,暮寒声告辞。请!”
“告辞!”
“请!”
离开「秋水兴波」,暮寒声再回首,心中仍是惊骇,这名山海一梦绝非常人。
分别前,暮寒声问道:“不知鬼君接下来欲往何方?”
明幽道:“寻忆归期,等潇湘客。”
暮寒声讶然,潇湘客?看来此人已有诸多敌人,便道:“暮寒声亦要斩杀此人。”那青面人背后之人想必也是潇湘客,当年他指使银面人、收买不归人又逼迫他出手灭烟凤楼,想必这群面具杀手也是他之部属,既然得知罪魁身份,他便不会浪费时间对付青面人。待他杀了潇湘客之后,再来到对付青面人。
明幽冷哼一声,不置可否,便拂袖离开了。
暮寒声无奈叹气,虽是不愿多想,脑中仍是在不断回想有关明圣遗族与「往圣留迹」之事,只可惜他始终毫无印象。
神之子
度芳雪按照风流影留下记号一路追赶,终于来到一个小镇上,询问之后,得知同济药铺中有她要找的人,便欢欢喜喜地往同济药铺去。
在一个小摊前与一人撞上,正欲道歉,却见一个粉雕玉砌的瓷娃娃,立时双眼放光,情不自禁地摸上那人的脸,惊呼道:“哇,好漂亮!”
男子面色泛红,躲开她的手,嗔怒道:“阿弥陀佛,施主,还请自重。”
度芳雪尴尬收手,却见此人身着袈裟,根本不是瓷娃娃,虽然年纪尚轻,但个子已比她高了一个头,分明是个容貌俊俏的少年郎。不过少年郎一张娃娃脸,皮肤白嫩,唇红齿白,双眸明亮,的确像是一个瓷娃娃,只是方才没注意到他竟然是一名和尚。不过最令人奇怪的是,他虽是和尚,却有一头银色长发,眉心更有硃砂印,只是硃砂印记的形状像是梵文。
“俏和尚,我长大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你更俊俏的男子呢!你虽然身穿袈裟,但这一头长发却出卖了你啊!”见俏和尚如此腼腆,度芳雪忍不住便要调戏一番。
和尚面色更加羞红,看得度芳雪更是心痒,见度芳雪又要动手,和尚便双掌合十,正色道:“请施主自重,阿兰若有事在身先离开了。”说完,转身便逃。
度芳雪伸出手落了个空,正失落间,忽而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随后被一人搂入怀中,风流影俯身便在度芳雪唇上落下一吻,面色阴沉,道:“雪君,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和尚,莫非你要红杏出墙不成?”
度芳雪被他这一吻扰乱了思绪,双颊飞红,连忙推开他,娇嗔道:“便是真要红杏出墙,你又能奈我何?哼!”语罢,气呼呼地向同济药铺而去。
风流影即刻追上,走在度芳雪身旁,笑道:“那我便把墙砌高、把墙挪远,让你够也够不着。”
度芳雪闻言,虽然还有些生气,却不自觉地笑了。她真是喜欢风流影这副爱吃醋的模样。
而阿兰若方才脱得虎口,便急急离开此镇,这个世间太过险恶了,竟然还有人调戏和尚。阿兰若嫌恶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袈裟,喃喃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个鬼啊!”
神之子
忆归期一路追踪潇湘客,明明已近在眼前,却被一群面具杀手拦路,心急之下,毫无留手,不多时便将这群杀手斩杀殆尽,然而待他突破重围又哪里还有潇湘客身影?正在懊恼间,忽见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的女子凝视着他,或者是他手中的剑,双眸含泪,忆归期困惑不已,却无暇与之周旋,睨了她一眼,便举步离开,而此时,这名女子却颤声开口。
“你,你可是叫做忆归期?”
忆归期止步,反问道:“你是何人?”
女子艰难踱步,泪已滑落,颤声说道:“我叫易水云。”
忆归期脸色骤变,眸中恨火燃起,「湮灭」直指易水云,冷冷说道:“原来是你!”
易水云不知忆归期为何如此恨她,只是倍觉心酸与无奈,叹道:“孩子,师父可曾与你说过你的身世?”
忆归期猛然蹙眉,凛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易水云解释道:“你知道我的名字,便该知道我也是东离重华的弟子。不错,我是潇湘客之妻,他所做一切皆是为我。他恶贯满盈,论罪当诛,但他,不能由你来杀。”
闻言,忆归期更加恼怒,冷哼一声,道:“原来你是来为他说情!他杀了我师尊,为何我不能杀?”
易水云道:“孩子,我不能让你背负弑父的罪名。”
忆归期骇然变色:“你胡说什么?”
易水云长叹一声,哽咽道:“或许你也听说过我与潇湘客之间的事,当年我意外撞破了他与弟子江楼雨的私情,愤而出走,回到「还如一梦中」。后来江楼雨抱着你来到,我才知道她为潇湘客生了一个儿子,可惜她身中剧毒,已然命不久矣,而那毒却是潇湘客所下,她拼死逃离「潇湘水云」,才知已经身怀有孕。因她怀你之时便身中剧毒,故而你也中了毒,因此你才会少年白发。她无能为你解毒,才想到向我求救,我答应之后,她便离世了。”
“唉,那时我也生下了一个儿子,他便是你的兄长。没几日,潇湘客找来,以为我儿是我与师父——私通的孩子,那时师父正在为你治伤,我功力不敌,他便将孩子夺走,混战之中将我杀死。再醒来,已是现在,不知人间几度春秋,不知他究竟为我犯下了多少罪孽。只可惜,我与我儿分别多年,再见面却只见到他的尸体。”
忆归期袖中之手拳头紧握,握住「湮灭」的手更是青筋暴起,他不愿相信易水云所言,但他却知道他所说是真,咬牙问道:“他是怎样死的?”
易水云苦笑道:“潇湘客以他之性命换取我之复生,可怜我儿……”说到此处,易水云再次哽咽不能言,若是睁开眼要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她宁愿此生从不曾结识潇湘客。
忆归期仰天大笑,似是不信,又似信而痛苦,「湮灭」坠地,而他则跌跌撞撞地走了,与追上来的云恨水和晏阳初相撞却毫无觉察。为什么?为什么他杀师杀母杀兄的仇人会是他的父亲?为什么?
云恨水喊了一声“忆归期”却没有得到回应,又感应到一股陌生气息,回眸却见一名素衣女子手持「湮灭」款款而来,神情凝重而哀伤。
云恨水不由蹙眉,问道:“请问前辈是?”
易水云叹道:“想必二位是忆归期的朋友,此后忆归期不会再与你们一同杀潇湘客。”
晏阳初道:“为何?”忆归期方才失魂落魄的模样,难道是因为这名女子?
易水云叹道:“因为我不会让他做弑父的罪人。潇湘客已经丧心病狂,二位千万小心!我已无能为武林除害,抱歉了。”语罢,易水云追寻忆归期而去。
云恨水与晏阳初皆是错愕不已,弑父?难道忆归期是潇湘客的儿子?那那名女子难道是……
晏阳初道:“若我料得不错,此人应当是易水云。”
云恨水道:“如此说来,潇湘客不惜一切也要复活的便是易水云。但听易水云言辞之中对潇湘客已无丝毫感情,却又……”
晏阳初道:“纵使已无感情,终究曾是夫妻,正如她阻止忆归期杀潇湘客,也是不愿他背负弑父的骂名。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该勉强,全看忆归期如何选择。”
云恨水点头,此时此刻,最为痛苦之人莫过于忆归期,但愿他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晏阳初道:“先前云兄提起,要杀潇湘客,有一人可为助力,不知那人是谁。”
云恨水道:“也罢,既然如此,有劳晏兄陪云某走一遭瀚海国。”【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