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若因事赶回波罗叶,姬皓月独自前往逍遥侯所说当年救回他兄长姬皓月的地点,却再遇截杀。这一回,来的并非面具杀手,而是一名蒙面之人。
姬皓月不由冷笑,道:“不知阁下为何要杀在下?”
蒙面人道:“杀你不需任何理由。”
姬皓月道:“杀我并不容易,你只怕没那个本事。”
蒙面人冷哼一声,乍然出剑,姬皓月即刻应招。交手数十招,姬皓月不敌,正在蒙面人长剑逼近之时,姬皓月眸光一沉,竟自袖中抽出一把软剑,软剑柔韧如蛇行,蒙面人所料不及,被划破衣襟。
蒙面人道:“看来,是我小觑了你!”
姬皓月笑道:“在下不才,自创袖里乾坤剑,向阁下讨教。”
蒙面人目光一凛,剑光一闪,再起剑式,姬皓月挥剑应招。对招数百,二者难分伯仲,姬皓月战得尽兴,蒙面人亦有几分忘情,似乎忘了自己是来杀人。
姬皓月笑道:“阁下剑术精妙,在下袖里乾坤剑难以胜你,愿以家传剑法‘天外流星剑’讨教。”
闻言,蒙面人气息骤然冰冷,出手之间更是狠厉,姬皓月剑如流星,留下无数虚影,他原以为即便此人剑术无论多高,能够轻易应付前几招,也必会败在最后一招“天外飞仙”。然而事实总是出人意表,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皆被蒙面人轻易化解,仿佛在他出招之前,此人便已看破他的招式。
不到十招,姬皓月再次落败,更面临性命之危,蒙面人话语冰冷,道:“你,该死!”
姬皓月已无后招,心中唯有一念,无论如何,他必须揭下此人面罩,他必须确认此人是否是他的兄长,若非熟悉天外流星剑之人,不可能处处占得先机。
正在此时,一道飞剑激射而来,挡住蒙面人夺命之剑,随后数只彩蝶翩翩飞舞,彩蝶之中走出一道娇俏身影,而那把飞剑飞入一名紫衣少年手中。
蒙面人见二人护住姬皓月,问道:“二位何苦多管闲事?”
风流影道:“本公子最见不得藏头露尾之人,若你是正大光明之人,便揭下面罩,你再要杀他,本公子自然不会多管闲事。何况,身为侠义之士,路见不平,本公子自然要拔刀相助。你速速离开,否则,本公子今日便要开杀了。”
蒙面人冷笑几声,道:“今日算你命大,不过下一次,你不会有这等好运。”语罢,转身没入黑暗之中。
姬皓月凝视他离去的方向,神情凝重,度芳雪扶起姬皓月,问道:“公子,你无碍吧?”
姬皓月回神,笑道:“在下姬皓月,多谢二位出手相救。”
度芳雪笑道:“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风流影见状,一把拉过度芳雪,低头沉声说道:“雪君,难道这位公子比你夫君更好看?”
度芳雪睨了他一眼,心知他又在吃味,笑道:“风流影,你几时成了我的夫君?”
风流影笑道:“过些时日,我带你回无风谷,禀明父母,便与你成亲。这辈子,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度芳雪不由发笑,这厮就连表白的话语也说得这般有趣,正要回话,蓦地想起还有外人在,顿觉羞窘。
姬皓月静静看着,也不言语。
度芳雪又问道:“姬公子,那蒙面人为何要杀你?”
姬皓月道:“我也不知,大概是与家族中一桩陈年旧事有关,但我暂且无法确定。还未请教二位姓名。”
度芳雪笑道:“小女子度芳雪。”
风流影冷冷道:“本公子风流影。”
风流影态度急转,姬皓月倒也不恼,度芳雪忙插话道:“我们正在追查一份杀人名单,不知公子可有了解?”师父、师兄与明圣遗族之事她无法插手,也就只能与风流影一同调查此事了。正好那巫月君与赤月昭华都是云恨水的朋友,杀死这两人的人也算是云恨水的敌人,既然与云恨水相交,自然要为朋友分忧。
姬皓月道:“姑娘所说可是写着‘巫月君、赤月昭华、月深雪、萧挽月’的那一份杀人名单?”
度芳雪喜道:“正是。”
姬皓月道:“我与阿兰若曾见过这一份杀人名单,但未曾见到幕后之人。我料幕后之人将这份名单公诸于众,必是要借此引出月深雪与萧挽月两人,至于其杀人目的,我并不知情。”
风流影道:“不知兄台可曾听闻月深雪与萧挽月之名?”
姬皓月道:“不曾。月姓之人甚是稀少,想必与某些隐世宗族有关,而萧姓据说是瀚海王族之姓,或许是瀚海王室之人,但据说瀚海国如今唯有两名萧姓之人,一者国君萧无争,一者大将军萧如练,也不知这萧挽月究竟是何人。”
风流影敛眸,姬皓月对于此事倒是看得透彻,正是如此才让人头疼,据他调查,月姓之人唯有不归人之妻月林纤,但月林纤已死,其子月临安还在襁褓之中,与此事并无干系;而瀚海国中萧姓之人唯有萧无争与萧如练,恐怕他们两人也不知这萧挽月究竟是何方神圣。正是如此,此事才是难办,但正因此,他便更有兴趣。
神之子
薄情馆「闻仙乐」,暮寒声端坐房中,静心烹茶。
焌漓来到之时,便见他一派悠然。初初接到暮寒声邀请,他颇感意外,他约见地点竟是薄情馆,自陆流觞死后,薄情馆便已荒废,不知暮寒声约他至此所为何事。但自上回与暮寒声一同围杀潇湘客之后,他对此人亦十分敬佩,心知他此番约见必有要事,便即刻出发赶来华耀都。
暮寒声道:“公子请坐。”
焌漓坐下,暮寒声为他斟了一杯茶,心知他多有疑惑,便笑道:“此处「闻仙乐」,乃是好友在薄情馆最为喜爱居所,如今「觉梦画舫」已毁,「银灯兰苑」距离太远,故而约见公子于此。”
焌漓惊道:“原来暮公子是公子余弦好友。”
暮寒声道:“我与好友相交数十年,他素来性情淡泊,可惜为过往所惑,最终以死赎业。”
焌漓敛眸,道:“公子余弦相救之恩,焌漓始终铭记于心。”
暮寒声但笑不语,焌漓又问道:“不知暮公子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暮寒声道:“请公子稍待片刻,还有一位朋友尚未现身。”
焌漓蹙眉,还有一位朋友?何人?正在疑惑之间,忽感一道熟悉的气息,回眸间,正见温如言款款而来,即刻起身,笑道:“温姑娘,久见了。”
温如言颔首轻笑,道:“焌漓公子,久见了。”
暮寒声道:“温姑娘,初次会面,在下暮寒声。”
温如言笑道:“小女子温如言,不知暮公子约见所为何事?”
暮寒声再次斟茶,叹道:“听闻二位与潇湘客之间皆有死仇。”
甫闻潇湘客之名,焌漓与温如言同时变色,温如言道:“潇湘客杀我义父、义兄,更杀害织语,如言与他不共戴天。”
焌漓道:“潇湘客害死聆音,纵然将之碎尸万段亦难消我心头之恨,只是潇湘客已死,暮公子为何突然提及此人?难道……”
暮寒声道:“公子所料不错,我怀疑潇湘客尚在人世。”
焌漓大惊失色,忙问道:“暮公子何出此言?”
暮寒声道:“前次我得知儒圣千里雪死讯,前往「万卷风云」吊唁,在其遗体之上发现异状,正是江湖传闻中潇湘客善用之‘一线针’。那日我们在烟凤楼联手杀潇湘客,潇湘客重伤逃走之后被忆归期一剑刺死,今日想来,始终太过轻易。”
温如言沉声问道:“暮公子怀疑谁?”
暮寒声道:“问天师。”
温如言道:“听说问天师与千里雪一同伏击暗夜王爵失败,后带着千里雪尸身回到「万卷风云」。”
暮寒声道:“据问天师所说,千里雪是为护他活命,硬抗暗夜王爵黑暗之掌而殒命,既然如此,他之魂门与灵台两穴不该出现那般空隙,问天师在说谎。”
焌漓拳头紧握,好个潇湘客,好个问天师!
温如言心知他此刻已然怒火焚天,但事情尚未证实,他们不能轻举妄动。问道:“暮公子,若当日死在烟凤楼的并非潇湘客,又会是谁呢?”
暮寒声道:“据我猜测,是问天师座下天使芳草长川。”
温如言敛眸,叹道:“据说问天师座下有天地人三使,地使金烨煌霙死于暗夜王爵,人使妫阳巽廉死于青面人,青面人正是潇湘客手下,他又为何要杀妫阳巽廉呢?”
暮寒声道:“正是有诸多疑点,故而请二位出面查证此事。”
温如言道:“听闻暮公子与潇湘客之间也有不可化解的仇怨,为何不亲自出面呢?”
暮寒声道:“并非在下不愿出面,只是暗夜王爵之难难以化解,我须全力周旋此事。二位与我同样,与潇湘客是不死不休,故而烦请二位代劳。”
冷静下来,焌漓缓缓松开拳头,问道:“不知暮公子有何提议?”
暮寒声道:“第一步,验证死者身份;第二步,请易水云出面。”
焌漓道:“听闻易水云与忆归期退隐在「一蓑烟雨任平生」。”
暮寒声道:“不错,潇湘客的尸体也葬在「一蓑烟雨任平生」,二位可往此处查验死者身份,顺便请易夫人出面与问天师一会,至于约见原由,可说是为织语致歉,当初织语疯癫之时曾杀过几名「万卷风云」的门人。”
焌漓暗自惊叹,想不到暮寒声竟已暗中查出这么多消息,果然不愧是明圣遗族圣君。
温如言道:“潇湘客已死数月,尸身已然腐臭,何况死者面容尽毁,只怕无从查证。”
暮寒声道:“易夫人与潇湘客多年夫妻,必能看出端倪。待她与问天师会面之后,想必自有方法验证问天师是否便是潇湘客。”【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