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你们”
田穰苴眼睛都红了。
气的。
就在吕邗姜等人离开不久,一支齐兵们涌了过来,大约百来人,对着紧掩的田宅大门又拍又叫,叫道“来人快开门齐王有令,查封田宅”
声音大得,生怕旁人听不见
惊动周边邻居无数。
不少路人们争相赶来,远远地围观,惊奇地指了指田宅,嚷道“这不是田军司马的家么他怎么了犯了何事为甚么大王要查封田宅”
“俺哪知晓很多前以前,这位田军司马还曾是大司马呢后来,不照样被”“嘘闭嘴这话可别乱说当心他们把你抓起”
“都别吵了安静地看着”
“哦”
真是一头雾水。
路人们一边盯着那群齐兵们大张旗鼓地敲门,一边议论纷纷,却说不出所以然来,倒把田穰苴以前的事迹又再扒个遍儿。
良久,却听一声吱呀,田宅大门被打开了。
“好哇”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满脸阴郁,咬牙说,“你终于开门了田田穰苴”
说得好生无礼,居然直呼田穰苴的姓名
好笑的是,那名中年男子看到田穰苴之时,竟是差点咬到了舌头
这这这这是田穰苴
不太像啊
田穰苴不是满脸胡须么这个面无胡须的家伙是谁
嘴角抽搐,那名中年男子看了半天,才认出眼前开门的家伙的确是田穰苴
脑袋一阵晕糊,那名中年男子好似受到甚么打击,甩了甩头,又满脸冷酷道“是田穰苴就好办了找得就是你”
那名中年男子把手一挥,便见那支齐兵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留在原地,顺便赶走旁观的路人们,另一部分如鱼贯入地踏进田宅,不顾开门之人的脸色铁青。
开门的人正是田穰苴而那名中年男子,如果田穰苴没看错,赫然是阚止
阚止,字子我,齐国卿士,阚氏家族的现任族长,为人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精通法家学派。阚是鲁国的一个地名,这个地方,正是阚氏家族的发源地,因而他们“以地为氏”而姓了阚也有人传闻上古时有阚国,是黄帝吉姓子孙的封国,其后代以国名为姓,称为阚氏。
田穰苴上上下下地打量阚止,面无表情道“田氏家族与公子阳生似有交好,阚相此举,难道不怕得罪公子阳生么”
千万别以为田穰苴无知,不晓得阚氏家族暗地扶持的是公子阳生。
阚止一惊,讽笑道“一向听闻田穰苴不爱权势,不想竟对阚氏这般了解看来田穰苴也不过是田穰苴啊”
这是嘲讽田穰苴故作清高,本质上也是追逐名利之人。
阚止明显气极,一言一行皆都无礼至极。
田穰苴却明白,阚止是报私仇阚非之死,阚止已把这笔帐算在他的头上
田穰苴本想忍一忍,忍到吕邗姜返回,但见那群齐兵们先是搬走值钱的物品,再是毫无理由地拉扯宅内侍女们,终是忍不下去,变了脸色,怒道“住手住手再不住,别怪本军司马不客气了”
阚止立即道“不知羞耻脸皮真够还军司马你现在可不是军司马了不过是一平民尔,哪配用得起这些侍女们不如让本相带回阚氏,定给她们得个好归宿”
阚止故意将“归宿”二字咬得极重,显得格外意有所指。
吓得侍女秋诗大哭道“老爷,救命夫人,你在哪里”至于其余三名侍女们,不是默默地抵抗,便是低声地抽泣,似是渐渐地认命。
田穰苴怒极,叫道“来人拦下他们”
宅内稀稀疏疏地赶来数名护卫们,勇敢地冲前,前去解救侍女们。
但是,齐兵太多,他们仗着人多,不依不饶。
于是,噼里啪啦地,能碎的都碎了,能砸的也全砸了,整洁的田宅立刻乌烟瘴气,满地狼藉,没法直视,而双方,你来我往,亦陷入一场斗乱。
四名侍女们吓得惊叫连连,叫苦不迭。
好在她们机智地躲在一角,不敢乱窜。
众人也好像心知肚明一般,打架的时候,都不牵连那些侍女们。
眼见突击变被击,阚止变了脸色,喝道“田穰苴,你胆敢”
“是你们先动手的”田穰苴盯紧阚止,握紧了拳头,“苴之夫人,正要进宫求情,你却趁机报复阚氏啊阚氏,也不过只是阚氏罢了”
田穰苴礼尚往来,反击阚止公报私仇
阚止涨红了脸。
事实上,这事他也理亏。
转了转眼珠子,阚止冷笑不止,反驳道“夹杂复仇,止认了,可叹田穰苴你,竟也只能靠一个姬子来保命,亏得你曾是大司马无用本卿瞧不起你似你这种废物,当真配不上邗姬夫人,落得邗姬夫人挺着身孕,四处为你奔波”
倏地,田穰苴白了脸色,颤抖了身体。
见罢,阚止暗地一喜万万想不到,纵使田穰苴为一代军事奇才,亦栽在美人冢里,真谓痛兮叹兮看来,田穰苴再天纵奇才,亦有弱点啊
藏住内心的阴狠,阚止又再补刀道“不过,世人也莫叹邗姬夫人,要怪,也只怪大王谁让大王不信你田穰苴呢非要解你职责呢啧啧,大王也糊涂啊”
只仗田穰苴他们没法将这话传递给齐王听去,阚止大胆地畅所欲言。
田穰苴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田穰苴不知该袒护那群侍女们,还是继续与阚止作对。
随后,侍女冬多的惊呼之声将田穰苴拉回现实“老爷,快拦住他们”冬多一面对一名齐兵又踹又踢,一面大喊,“夫人还在宫里,可没法回来冬多不在乎结果,只在乎夫人会平安回来冬多愿意见夫人最后一见”
是啊夫人还未回来
夫人前往临淄宫见齐王了
假如他退让一步,眼睁睁地看着侍女们被带走,那等夫人回来之后,该是多失望啊如果夫人说服大王的话。
神情一振,田穰苴直视阚止,一字一句道“拔剑”
甚么
阚止一愣。
“拔、剑”田穰苴重复了一遍。
“拔剑”阚止迟疑地问,隐约地明白田穰苴的意思。
“苴与你决斗”田穰苴轻巧地抽出佩剑,快速地说,“单对单如若苴输了,苴不但自刎当场,让你一报族兄之仇,还将宅内所有人与物,都归阚氏家族所有如若苴赢了,还请你们不要带走她们,至少要等苴之夫人回来之后敢否”
“”阚止瞪着田穰苴,只觉田穰苴战意凛然真奇了怪了,方才他明明都胆怯了,为何皱眉地想了一想,阚止狠瞪一旁多嘴的侍女,暗恨心头。
“敢否”田穰苴举剑,保持迎战的姿势。
阚止慢慢地道“本卿若说不敢,岂不给阚氏家族丢脸也罢,便让本卿会不一会你”手握佩剑,阚止又道“你们全都退开,不要挡道”
那群齐兵们便听话地腾出空地,以供田穰苴与阚止比斗。
四名侍女们面面相觑,又高兴又害怕又期待地看着田穰苴
偌大的空场,站有田穰苴与阚止,二人默默地对峙,不言一语
田穰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很好,阚止上钩了
阚止好歹是阚氏家族的族长,剑术水平也相当高超田穰苴不是真想与阚止决一死战,而是为了拖延时辰,等待吕邗姜的归来
临淄宫。
再次来到久违的临淄宫,吕邗姜感慨万千也不清楚她曾居住的地方,还安在否
即便安在,亦生满了灰尘罢
仿佛看穿了吕邗姜的心思,吕瑞姜眨了眨眼,笑道“邗姜姐姐,有机会再去邗殿吧邗殿仍旧无人居住,本该生灰,但是瑞姬有派人打扫,还和以前一样”
吕邗姜轻微一愣,笑了一笑,感谢道“有劳了,烦你费心了。”
“不费心,不费心。”吕瑞姜笑眯眯地摆了摆手,内心却道能刷到你的好感度,才是至关重要努了努嘴,吕瑞姜又说,“邗姜姐姐,瑞姬和恒儿就在宫外侯着,你要早点回来呀祝你成功”
田恒愁眉苦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吕瑞姜再用胳膊肘了肘田恒,哼道“你什么意思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去”
田恒无精打采地瞅了瞅吕瑞姜,不雅地翻个白眼,扭过脸去,去看地上的蚂蚁了。
“你”吕瑞姜蛮横插腰,对田恒的态度非常不满意。
但却逗笑了吕邗姜。
真没想到,吕瑞姜也给田恒取了个更加亲近的昵称恒儿
抿了抿嘴,吕邗姜竭力地忍笑,从容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罢邗姜随后就回来。”言罢,吕邗姜又吩咐众护卫们站至一角,自己则在一名内侍的通传之下,迈步地离开。
远远地,还能听到吕瑞姜与田恒的嬉笑打闹。
果真一对冤家。
呵呵。
吕邗姜加快了脚步。【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