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剑派？
渺渺想了想：“南玄之地那个剑宗？”
大长老捋须道：“你可知道这天道之下,修习器修的妖修甚少。器修中最为闻名的是刀剑二支脉,可以说是器修之首。能修刀剑的妖修甚少,我族在刀剑方面的底蕴远不如凡间剑宗。况且这凡间各大宗门中,歧视妖修的宗门不在少数。”
他微微一顿,后道：“归元剑派属凡间十大剑宗之一，也是极少数没有种族之别的宗门。”
“我族与归元剑派交好，离玄大妖也曾是归元剑派的客卿长老，为了维持我族与归元剑派的结盟之好,我族每逢百年都会派人带队去剑宗交流器修道法。”
大长老仔细瞧了瞧渺渺的神色,清嗓直言道：“几年前寄来了请函,恰好今年是归元剑派纳新,这两事凑在一起，族内长老商议后决定今年过去。”
“你跟我说这事,刚才又提了带队……”渺渺端着仙露的手一颤,“我？你在开玩笑？”
“怎么会是开玩笑？”大长老义正辞严：“你想,离玄大妖是归元剑派的客卿长老，而你又是他座下的妖修。这说来也是名正言顺,而且你功法属于器修一脉,又是九尾妖身,派你过去我族也算礼仪周到。”
“我不去！”渺渺把仙露放下,去归元剑派可不是小事,族内也有修为强悍的八尾大妖在，这不是随便找个器修过去就能对付的事。她欠的人情可另择他法来偿还，而不是任由长老决议将此事视作玩闹。
她脸色不大好：“不说这归元剑派是剑宗大宗,凭我这废了修为的妖身，带队过去不是闹笑话吗？”
大长老道：“你说你欠我个人情，这会怎么不认了？”
“族内那么多八尾，你为何偏要我去？”渺渺愁了半脸，“能换点好办的事吗？让我去归元剑派真的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大长老小脾气上来了：“你是带队去修习的，又不是跟归元剑派那群剑修打架。”
“再说了，你这伤势两年不能练刀，去归元剑派换个环境沉心修炼也是好事。”
渺渺没明白大长老这个歪理：“我留在踏浪林也能好好修炼，而且我院里还几个崽子要教，你让我去那作甚？”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渺渺反驳道：“这没得商量！”
两人对峙许久，大长老看着渺渺坚决的态度只好道：“我们最后决定让你去，原因有三，其一是你九尾身份居高又是出自器修一脉，合情合理。其二族内事务繁多，七八尾的大妖身居要职，定然无法长期停留在剑山。”
七八尾确实身居要职，大部分留在桃林仙居教导幼崽，少数妖闭关游历。天灵猫族九尾甚少又身居高位，却是最为清闲。
渺渺叹气道：“这前两个原因并非无解，以前带队过去的时候你也能找到人选，比我合适的也有。”
她看着大长老一脸认真的模样，微微一顿：“那最后的原因呢？”
大长老目光微沉：“离玄大妖失去音信之前，曾去过归元剑派。”
渺渺一怔。
“所以我说，无论于公还是于私，你都是最好的人选。”
*
归元剑派丹青堂外，支起的大红榜由上到下写满了姓名。管事挪了木凳坐在一旁，手里头拿着名册正在一个个确认。
这是每十年一次的大事，每当这大红榜从丹青堂内挪到外头去去尘灰的时候，便是公布外门进内门试练的弟子名单。
除却被内门长老提拔的，资质卓越的，修为突破的内定弟子，剩下的名额全是出外历练完成丹青堂任务的勤勉弟子，考核之后依次确定名额。
今年与往常不同，管事是内门过来的，特意来核对名册与红名榜。
此次内门试练办得隆重，不仅是诸多长老出关，而且还有其他宗门的大能过来观摩。宗门格外重视，连外门的名额都要细细查证。
这外门定下的弟子也比往年多了几个，管事依次核对资质，当看到最底下出现一个废灵根时，蹙眉道：“这里怎么多了个废灵根？”
周围还有围在红名榜前的外门弟子，一听这话便将目光挪至红榜的最下面，果然排名最末的是个废灵根。
“怎么会有废灵根？这资质去内门试练不是闹笑话吗？”
“红名榜怎么排的！是不是有人贿赂了丹青堂的管事？”
本来一群人是在看前榜，管事这话一出所有注意力都落到了红名榜最末。外门去内门试练的名额本来就少，即便今年多添了几个名额，也还有大把的外门弟子没能挤上。
“林衍？他不是被内门踢到外门吗？”
“还跟人抢名额去内门试练？”
内门管事落石激起千层浪，丹青堂的好几位管事纷纷出来，为首便是那位张管事。
内门管事指着名册末端的名字，厉声问：“怎么回事？废灵根也放进来？”
张管事擦了擦额间汗，这红名榜上废灵根有哪个他自然清楚，林衍也是他力排众议保下来的。他解释道：“这废灵根是林衍，虽然是废灵根，但他这些年在外门做了不少任务，也是符合了参与内门试练的条件。”
张管事也不是拿了内门那位的人情，林衍也没私下贿赂他。这丹青堂的册上白纸黑字确确实实记录了林衍这些年外出任务的情况，特别是早些年一个接一个地做，跟不要命似的，好几次伤势惨重也坚持走回来。
归元剑派也秉着天道酬勤的理，林衍这些年做的任务排下来都能上红名榜中上位置。虽说这条件上也没明文写着说不要废灵根，但实则上废灵根处处碰壁。
张管事看在眼里，与其他长老商议后将林衍放在末排，于理上他也应得一个位置。
“这弟子平日勤勉……”
内门管事不耐烦地打断道：“这废灵根就算过了内门试练，在内门的测灵神石前也会被刷下来，归元剑派内门可不是发善心的地方，废灵根哪进得去？”
他可看不到勤勉还是懒惰，今日来外门核对名册不就是要杜绝这些莫名其妙的弟子吗？
“可这名额也是那弟子争取来的……”
张管事还在跟内门管事说人情，而远处忽然就走来了个体壮富态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还未走近，便出声道：“这不是李管事吗？久仰久仰，这名册还在核对啊？”
张管事看到来人，便知道这事估计无望。
中年男子姓王，在外门算是权势遮了半边天，剩下半边便是丹青堂。王管事不止一次把主意打到丹青堂上来，只可惜丹青堂里都是些老骨头，守着规矩不懂得变通。
王管事啃不下来这群硬骨头，但平日也少不了也找他们麻烦。
按理说林衍这事，王管事是管不着的。但王易好几次被林衍打得鼻青脸肿，即便是个纨绔但也是他的侄子，打在王易脸上说到底也是打了他的脸。
王管事本想给林衍找点麻烦，这还没出手便听人说林衍上了红名榜，内门李管事正在质问丹青堂。
这可是个绝好的机会，既能给林衍点脸色看，又能借机打压一下丹青堂的老骨头。
李管事道：“你们这么就放了个废灵根进来了？”
王管事知道他要说这件事，脸上带笑道：“这不改改名册的事吗，这人既然是废灵根也就别浪费名额了。”又转头对着张管事说：“你们丹青堂就把后面的人排上就行了，多大点事啊。”
“李管事您说对不对。”
张管事还是想为林衍争取一二，“李管事，不瞒你说这林衍是十年前那内门试练出来的人。当时云泽长老力保的那个孩子，你还记得？”
李管事闻言蹙眉道：“你说这话，云泽长老准了没？”
张管事委婉道：“林衍也是满足条件上了名册的人，您不如做了这个顺水人情？”
王管事不耐烦道：“当年就算云泽长老保下来了，这林衍在内门也熬不过一次内比，实力不够照样也是回到外门。”
林衍来看红名榜的时候，正巧榜前的争执刚歇了半会。周围看热闹的弟子见到正主来了，赶忙高呼：“林衍来了。”
其他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人群之外的林衍，指指点点说着什么。
林衍在丹青堂内就瞧过一眼红名榜，当时他的名次还在中位，进入内门试练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但凡事皆有变数，他这才在公榜之日过来看看。
此时周围议论纷纷，外门弟子见林衍走上前来，马上让出了一条大道。林衍不顾他人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了红名榜前，看到了最底下写着他的名字。
名字上了红名榜，应当无其他变数了。
“林衍！”
人群之外忽然传来了王管事的声音，林衍循声望去发现除了外门两位常见的管事，还有另一个人在。
王管事同那人道：“这便是林衍。”
李管事打量了林衍一会，一旁的张管事欲言又止最后化作一声叹气，显然无计可施。
林衍看到王管事在，眉头微微一蹙。他走到了那三人面前，出声询问：“管事，您找我？”
过了片刻，李管事定了主意：“林衍是，今日红名榜的事你也知道了，你榜上有名，那便是能去内门试炼。”
说完他话锋一转：“往年的试炼放你过去不是难事，但今年的情况特殊了些，你一个废灵根过去也是浪费，更何况还有那么多大宗门的人在。”
王管事一脸得意，而张管事略带担忧地看着林衍。
“我们决定除去你的名额。”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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