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春兰大妖的事,暗月窟的小考核只好延后一日。
大长老令人将春兰大妖暂时关押在暗月窟族地的地牢里等候族内公开定罪,这要除了各族地主事阁的统一意见,还要等隐居的那几位九尾大妖出关商议。
春兰大妖带过来的小妖有七,众长老商议后先由踏浪林的大妖带着,过后回族地再依次领到其他大妖座下修习。
暗月窟客居分布在窟底,一路上全由幽冥灯照着,阴森幽暗与其他族地全然不同。这里生活的族人多半夜行,习性也有所分别。
霜降与其他几个小妖等在屋外,里头是自家大妖以及匆匆赶来的暗月窟医师。松篱是几个猫崽子中身形最小的一个,被白城等其他三个小妖怂恿化作猫形,趴在小窗台上偷偷听着里头说话。
医师是个暗月窟闻名的女医师,她让渺渺褪去外袍后,才发觉她里衣已多数染红,渍开了好大一片。医师见状叹了口气,刀与灵力交锋时,虽看似无恙,却也将她手臂震裂。
珑兰用爪子帮她把衣服割裂,轻轻将碎衣服拿掉,才看到手臂上震裂的伤口,没好气道:“忍着!”
渺渺还在嘴硬:“不就是个伤口吗,忍什么?”
珑兰跟一旁拿着伤药的大医师对视了眼,后者拿着浸过药水的湿帕擦拭着渺渺的伤口,空余的手拿着药粉洒在擦拭干净的伤口上。
顿时热痛袭来,夹着麻痒与刺痛,直窜上渺渺的灵台,令她不由得想要缩手逃避。
珑兰这时候紧紧压着她的肩膀,“不是让你忍着吗?”
“你们下的什么药?我后颈都开始发毛了!”渺渺压着那股不舒服劲儿,眉头皱得死死。
女医师平静道:“她都说让你忍着了,这药粉的药效重,再糙皮的猫也未必能忍住不叫唤。”
渺渺头皮发麻,偏着头不去看伤口。珑兰见状取笑道:“不就是个伤口吗?躲什么呢?”
女医师也笑了笑:“你还是过于逞强了,纵然九尾妖身强悍,无灵力傍身其实也是空壳子。其他大妖的妖身能靠灵力自行愈合,而你这情况只能靠养。”
渺渺不解道:“我体内也有灵力,按道理春兰不过是半招,怎会伤成这样?”
女医师瞥了她一眼,“你这点灵力还是别来丢猫脸了,就跟凡间炼气修士体内承着个渡劫神魂似的,这点灵力养不过来你的妖身,杯水车薪懂吗?”
渺渺愁容满面:“不太懂。”
女医师懒得跟她解释,上完药后帮她把手臂包扎了,从双肩捆到手臂上的伤口,完事了还紧紧地勒了下,面无表情道:“这两三年不能大动干戈了,要想留着手就省点心。”
渺渺浑身不舒服,“这得多久啊?我能练刀吗?”
“你这回是被灵力震伤了灵脉。春兰好歹也是七尾猫,以你现在修为正面接她一击能留住手也真是运气好。”女医师瞥了她一眼,“小打小闹没什么问题,趁早把修炼拾起,体内灵力够了伤势愈合会快些。”
珑兰起身将医师送走,合上门后看到被纱布包着上身的渺渺一手抓着红袍,穿了半边身便泄了气:“这屈手都难……”
珑兰走过去帮她穿上衣服,“先委屈一下,等过几日医师点头了,这纱布自然能去掉一些。”
窗台上的松篱匆匆跳下,三下两下蹦到院子里。霜降几人候着等消息,听到松篱喘气道:“大妖伤得好重啊……”
几个小妖一听面面相觑,紧张道:“还好吗?”
松篱想了想:“我好像听到医师大人说,让大妖几年不要动刀……好像是这样的。”
几人面色大变。
小考核是在三日后重新开始,高台上还坐着那些大妖,只不过原来属于春兰的位置被撤下,其余照旧。渺渺披着红袍走上高台时,不止台下小妖,连着其他大妖都给她行注目礼。
天灵猫一族大部分族人都在暗月窟,上到七□□大妖,下至族内年轻一辈。三天前逐炎与春兰一场争论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甚至隔壁狐族也听闻一二。
春兰大妖被临时押入族地囚牢,而另一大妖逐炎则受伤请医师治疗。
今日众妖一见逐炎过来,纷纷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虽不敢与她正面对视,却也能从逐炎白皙脖颈之下看到露出半角的纱布。
渺渺大大方方地走到自己位置坐下,还吩咐身旁伺候的小妖帮她把茶换酒,惬意甚极。
而珑兰则是笑了笑,转眼把那小妖招到身边,让他把酒换作仙露,说是逐炎大妖身体不好,喝酒伤身。
之后便是规规矩矩的擂台切磋,松篱在上一场崭露头角,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也备受关注。两场遇到的对手皆是修习妖法,比之此先的郁饶要更具战斗意识,几番苦战之后也艰难取胜。
不过最后遇到的小妖是个强劲的对手,松篱与他争斗几个回合,未能取胜。
天灵猫族内的器修一脉薄弱,最为闻名的大妖当属族内九尾离玄大妖,其座下剑岚与逐炎分属剑刀两脉。当其他大妖看到逐炎座下剑修小妖表现出色时,不觉出声赞扬道:“器修一脉后继有人啊。”
渺渺受着其他大妖的祝酒庆贺,而自己只能卑微地端着一杯仙露,还受着坐在一边珑兰的关注,心中甚是郁闷。
但逐炎座下不仅仅只有松篱一个剑修,当白城一刀破开妖法的防备,将对手制于刀下时,满座喧哗。
台下的小妖惊叹道:“原来器修有这么厉害吗?”
他们对器修的了解甚少,甚至桃林仙居教习器修的长老屈指可数,以至于他们一直以为妖法强于器修,对器修甚有不屑。
但松篱与白城一剑一刀给他们开了眼之后,这群小妖不由得心生感慨。
座上的大妖看得比他们细致,有大妖疑惑问道:“奇怪,这逐炎座下两个小妖的招式风格截然不同,那小姑娘剑法甚稳,小剑招张弛有度,而这少年只攻不守,刀法猛烈。”
“两者一对,还是这个少年的刀法更具逐炎的刀路。”那大妖不由得沉思:“莫非逐炎也对剑器有所专研,不然怎会教出两个不同路子的孩子。”
渺渺却没在意他人的议论,她瞧着两孩子在擂台上的表现,确实比平日在院子里精湛不少。不过实战容易暴露破绽,她回去还得跟这两孩子好好说说。
小考核最后是长生海一位八尾大妖座下的小妖取胜,白城在前四争夺时落得下风,没能进入前三。两个小孩输了擂台愁眉苦脸,垂着个头也不多说几句话。
渺渺本来带着这几个孩子出来只是为了让他们历练历练,老与自家人做对手容易意识固化,过于安逸的环境也不利于他们成长。
胜负乃是常事,丧气过后也该振作。
反倒霜降出乎意料一路杀至前二,最后疏忽大意让对手侥幸获胜。不过她的心态比之几个小妖要明朗多了,略微失落之后便收拾心情,像个大姐姐一样安慰着小崽子。
结束考核后要启程回踏浪林。
大长老是隔天过来拜访,看着披着外袍坐在屋里喝酒的渺渺,气不打一处来:“还喝酒?”
渺渺委屈道:“苦中作乐还不让了?”
大长老面无表情夺走了她的酒葫芦,又令霜降端来仙露,盯着渺渺一顿一口喝下,才说明来意:“春兰的事已经给族长说了,等到其他九尾大妖出关,也就会在踏浪林审问定罪。”
渺渺端着仙露的手顿了顿,问道:“你觉得会怎么处理?”
大长老叹气道:“最后定然会送去思过渊,囚期未定,几百年是免不了。我族护短,她这回踩到的底线不止是你我,九尾大妖的怒气更是难说。”
渺渺半阖金眸:“那也是她自作孽。”
“犯错应当受罚,我来问你的是他日审判时你要不要过去?”大长老观察着渺渺的脸色,解释道:“你也是九尾,也有资格去审判台。”
渺渺看着杯中澄澈的仙露,轻笑一声仰头饮尽,后道:“不去。”
大长老一脸了然,继续道:“小考核收尾还会持续几日,回到踏浪林估计也要半月后了。你也该安分一些,这次好不容易给你收尾了,你再找点事老头子我半条腿都进棺材了。”
渺渺也知道这次在小考核上闹起来影响颇大,暗月窟那几个大妖这两天也没给她好脸色,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好好的考核搞得乌烟瘴气。
渺渺心知愧疚:“这事我欠虑了,我欠您一份人情。”她也是心大,性子里不安分几千年也没稳重下来,更何况是这种踩着她底线做的糟心事,不早解决反倒是心中别扭。
大长老看了她一会,目光夹着打量,又有些意味不明。
渺渺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出声道:“您还有什么事吗?这眼神怪渗人的。”
大长老捋须道:“你说你……欠老夫一个人情?”
渺渺没发觉不对,“是啊,这次小考核不是你帮我压下事来吗,算我欠你个人情。”
大长老眼露精光,干咳了两声道:“本来这小考核上决出胜负后要宣布一件事。但我与众长老商议后还是决定私下解决这事。”
渺渺指腹磨着杯沿,好奇地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继续道:“你瞧你也是九尾妖身了,又属于器修一脉,教小孩的本事见长。我跟其他长老商议决定,这件事还是你来带队最为妥当。”
“嗯?”渺渺忽感不对。
大长老笑眯眯问道:“归元剑派听说过吗?”【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