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衍生怕自己惊扰了它,小心翼翼道：“小子鲁莽，惊扰了前辈休息。”
渺渺：“……”你方才可不是惊扰那么简单,那剑都险些伤到我手臂了。
一人一猫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渺渺先发出了声音，她尾巴绕过林衍的颈后，十分悠闲地往前一指。
林衍一愣,这猫是让他往前走？
他尝试着往前迈动了步子,黑猫蹲在在他肩上,连身形都比刚见面时候小上几分。林衍不得不承认，这猫是赖上他了。
渺渺方才苦心思虑了好一会,决定带着这臭小子一起去找涂猬，反正路上多多少少也会遇到点妖兽,既不耽误他试炼，也不妨碍她找涂猬。
况且她身上还带着归元剑派的六合令，只要他们不去弟子密集之所，这六合令还能帮林衍遮掩下行踪。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走了一段路后，林衍发现自己肩上黑猫压根不在乎他的行为,只要自己按着她想去的方向走，她便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肩上动也不动。
其间遇到其他妖兽，这黑猫还会善解人意地到一旁待着，就等着林衍出手斩妖，也不会插手左右。
等到林衍收了妖兽身上的灵印后，黑猫又是几步跳上他的肩膀,指使他往前走。
林衍：“……”
一次算是巧合，但是几次下来，林衍才确信这猫是真的在等他。
她想去什么地方？
渺渺没想去什么地方，她要是知道涂猬在哪就不用无厘头到随便把一只带刺的妖兽看作是涂猬。
据百兽图上写着，这涂猬喜阴，最爱蜷伏在地底下过活。渺渺想着它也没可能不吃不喝躲在地底下，这西边一大片森林还带着长河流水，若是它在，也应该会选这种阴蔽之地。
说来也是碰运气，能遇上是最好。
渺渺时刻警惕着周围，她可是答应云泽帮他照看试炼弟子，要是这周围有人受伤了她还得赶着去救人。
进入试炼之地的弟子手上都有试炼牌，来得及逆转阵法召唤长老进来救命还成，要是来不及就很难脱离险境。
况且因为试炼之地禁制，即便长老进来了也无法运转灵力对付涂猬，最多只能带试炼弟子离开，并不能多做他事。
希望这三天顺利一些，让她能早点找到涂猬。
渺渺正想得入神，忽然林衍停下了脚步。
前方高处瀑布倾泻而下，撞在潭上石岩激起水花。一池潭水清澈见底，林深处未见走鹿，却误闯一地幽境。
不就是一池水吗？这小子愣着做甚？
林衍微微蹙眉，忽地一猫爪子伸到眼前来，他偏头一看，黑猫疑惑地看着他。
林衍莫名地开口解释：“此地景况与外界一处深山相似，是我幼时去过的地方。”
渺渺认真地看着他。
林衍看了眼天色，夕阳在西，转眼第一日便要过去了。他偏头问她：“天要黑了，夜间妖兽行动更加灵敏，不好察觉。”
渺渺心想有我在你尽管往前走便是，难不成这秘境里还有谁敢在我眼皮底下伤你？
林衍发觉黑猫的眼神带着微微不悦，又好似是无可奈何的妥协。
林衍顿了一下：“你这样很像我的长辈。”
渺渺：“……”这小子怎么越看越不顺眼？
黑猫从林衍的肩上跃下，骤然下去的身影让林衍恍惚之间好似多看到几条尾巴，但也只是一瞬，又变回一条尾巴的模样。
林衍一怔，黑猫的尾巴跟先前指路的那条尾巴不一样。她落在潭水边的巨石上，微微扬起的尾巴短了一截，正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林衍眸色一深，这是断尾。
他这几年跟渺渺过长或短都有谈过猫崽子的事，曾听渺渺说过猫的尾巴是修炼出来的，三尾可化形，九尾则登顶。
黑猫至少有两条尾巴，而且如果方才他没有看错，它应该不止两尾。
三尾可化形……林衍徒然想起来了那个金色妖瞳的红衣女子。
是她吗？
渺渺忽然感到身后强烈的目光，微微偏头就看到林衍盯着自己的屁股看，顿时尾巴一收，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
林衍却笑了笑，指着渺渺身后道：“吃鱼吗？”
渺渺一愣，回头时见到幽幽潭水溅起水花，一条银鱼跃然眼前。
林衍等了很久，也没见她回应，正欲转身走到另一边去，便听到了黑猫低低地说了句。
“吃。”
.
枯叶上新叶，褐黑的树皮被利刃划开了数道剑痕，零落的木屑掉至深青色的新叶上头。裴少华蹲在地上看了看痕迹，低声道：“应该是林衍。”
穆决瞥了一眼已无生息的妖兽，“灵印已去，看来他们应该已经脱困了。”
裴少华蹲着捏了捏新土，指着西侧的深林，“有脚印，应该是往西去了。”他拍了拍手站起来，看了眼天色，“我们就顺着这个方向走，林衍没留在原地等我们，想来也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死皮赖脸缠着他也得不来好处。”
地上除了尚浅的脚印，还有另外微微突起的土迹，就像是某种东西钻过一样。
穆决目光微沉，另一边的小草丛中冒出一只白色的兔子，正蹦着小短腿往穆决这儿来。
裴少华一怔，“这不是刚刚的兔子吗？你养的？”
穆决平平地应了一声。
裴少华咂嘴，真不明白今年的榜一榜二都是什么心思，“我们耽误了大半天，这试炼还是要继续，既然抱不了林衍的大腿，索性我就跟你走了。不妨碍你，也不给你下暗手，放心。”
穆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自己走？”
裴少华撇嘴：“第一大腿够不上，我还不能跟你蹭点油水了？”
通天镜外看着这两人混在一起，几位大能纷纷议论起来。
“这白衣小子便是那穆家的小天才？另外一位我也看得眼熟。”
“这个孩子我记得，是窥测天机的裴家人，似乎是那裴家主脉第二子。”
……
虽听不到通天镜中两人的谈话，但是云泽还是敏锐地发现了他们脚边的那道痕迹，不是人为更像是妖兽掘土留下的痕迹。
试炼之地中不乏有地潜的妖兽，同样的，涂猬喜阴而时常藏匿于地底。
云泽目光认真地看着那道痕迹，声音若有若无：“在这吗？”
“话说来今年问心路的魁首是哪家的孩子？”天元台西侧忽然传来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门主明衡身旁的长老递上了问心路的册子，翻开第一页便写着林衍的名字。明衡见状微微一怔，偏头向长老确定道：“是他？”
长老点了点头。
“这也不必猜了，传闻说那穆家小天才穆决是单系金灵根，这可是修剑的绝好胚子。”青云宗的长老道。
“这就说得不对了，修剑要属绝好胚子还是要天生剑体搭上金灵根，可惜穆家小子还差了一点。”
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举杯对着高座上的明衡，扬声道：“对了，明门主，问心路今年的魁首是不是这穆家穆决？”
明衡将册子递交给长老，听到此话倒是笑了一声：“戚宗主似乎对着魁首很好奇？”
戚宗主不紧不慢道：“南玄的剑修多半都出自归元剑派，就算是其他地域的剑宗也要礼让贵门三分。早听闻归元剑派问心路的魁首都是数一数二的天才，悟性资质无不上等，戚某也是想提前认识一下这将来的才俊。”
明衡笑笑：“那可要让戚宗主失望了，今年归元剑派问心路的魁首，并非穆家穆决。”
话音刚落，天元台上引起热议。
连月玄也不觉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偏头问常石：“这问心路魁首怎这么多人在意？”
常石早些时候被逐炎大妖吓得心慌意乱，现在酒不喝了还心有余悸，他有气无力道：“问心路看的便是修道人的悟性及剑心，你我皆知修三千大道，独悟性跟道心不可缺。我们剑宗考核弟子悟性便是这问心路，这往年的魁首如此皆是南玄赫赫有名的剑修。”
月玄问：“那今年这魁首可是哪个世家的人？”
常石闻言顿了顿，皱着眉头想了想，“我记得老齐跟我说过，今年这魁首好像不是哪个世家的人，悟性超人，但好像是个废灵根……”
“废灵根！？”月玄吃惊道。
常石绞尽脑汁：“等等，这名字叫甚来着，我得想想。”
高台上明衡的声音莫名跟常石重合起来，异口同声道：“林衍。”
“林衍是何人，我们怎没听说过？”
不仅是戚宗主，连离明衡最近的云泽也忽地一怔，低声重复道：“……林衍？”
明衡拢了拢长袖，目光里皆是宁和，他平静道：“诸位贵人多忘事，上一回我归元剑派的内门纳新时，来了个孩子。”
“那孩子也就七八岁大，由我派长老引来拜师入门，却在诸位面前闹出笑话。”
“诸位道，愚昧无知的稚儿，也做着求道成仙的美梦。”
明衡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他人，参与过十年前那场内门纳新的修士面面相觑，青云宗的长老微微一顿：“明衡门主说的可是十年前那个测出废灵根的孩子？”
“不错，是那个名叫林衍的孩子。”
少年人胆大无畏，毅然决然迈向前路荆棘。
作者有话要说：渺渺：愁得掉毛。
林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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