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音姑娘,云某听闻焌漓公子受了伤,特送来——”翌日清晨,「兰枕素」的门被叩响,聆音打开门见是云恨水,立即就把门关上了。云恨水托着锦盒,笑容僵在脸上,他就如此不受人待见么?也罢,既然美人如此嫌弃他,他也只好走人了。只是他走的时候三步一回头,总以为身后的门会为他打开,然而直到他看不见「兰枕素」的大门,那扇门也并未再度打开。他心中更觉郁闷。
路过「胭脂雪」,却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坐在石阶上抱着膝盖、身体还有些颤抖,似乎是在抽泣。他是怜香惜玉之人,自然要上前问问她究竟发生何事。
“姑娘,发生何事?你为何在此哭泣?”尤其她还哭得如此隐忍,着实令人心疼。
锦香抬起头,却撞进一双深邃的带有担忧与关怀的眸子,立即别过头去,伸手擦掉眼角泪痕,闷声说道:“我没事。”
“我不信。”云恨水斩钉截铁地说道,看来这丫头是受了委屈又不敢对外人言说,他倒要看看她的主子究竟是何等凶神恶煞之人。
“啊?”闻听此言,锦香立时有些惊慌,这人该不会要为她去找公主罢?“多谢公子关心,锦香没什么事,只是想家了。”
“骗人!”云恨水有些气恼,她双颊还有些红肿,想来是挨了掌掴,也不知她受这样的委屈已有多少天,似乎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明明也是位美人,竟然受到这样的委屈,是可忍孰不可忍?
“公子,我求求你,你若不能带我走、护我一世周全,便不要插手,否则锦香的日子只会更难过。”锦香也很想有人能为她出头,可是花间云霓是公主,而她只是一个最下等的奴婢,就连一般的宫中侍女都比不上,可是若是这位公子只是随随便便帮她出口气,那么她今后的日子会更加凄惨。
“既然如此,那我便只能说声抱歉了,我还有事在身,不能带你走。不过我有一言,你需谨记,丫鬟也是人,若是实在受不了了,也无需再忍受,以后若有机会能离开便离开吧。这个给你,锦香姑娘保重!”云恨水被锦香的话堵住了,可惜他也无法将她带走,真是惭愧啊!于是便取出一块手帕递给锦香,尔后举步离开。
“锦香!”云恨水刚离开,房中又传出花间云霓带着怒意的呼喊。
锦香仍在发愣,拿着手帕不知该往哪儿放,她长到这么大,从未遇到对她如此和善之人,直到花间云霓又喊了几声才回神,慌忙将手帕塞进怀里伸手擦掉眼泪,踉踉跄跄地进屋。
花间云霓身受重伤,躺在床上,见她好半天才进来,便怒道:“锦香,你耳聋了么?”
锦香立即跪下,颤声说道:“公主恕罪,锦香——”
“好了,好了,过来扶我起来!”花间云霓见她又是这副模样,更觉厌恶,在她面前总是浑身发抖,好似她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一样,真是恶心极了!
锦香慌忙起身过去扶花间云霓,花间云霓一动就感觉到身体剧痛,「叹飞花」里住的人果然是高手,那个该死的钱富贵,竟然引她入陷阱,害得她受此重伤,等她伤好了,她一定要好好跟钱富贵算这笔账。不过不知「叹飞花」中究竟住的什么人,她竟连他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道轻描淡写的攻击打成重伤,此等人物她招惹不起,但该死的,这等耻辱她绝对咽不下去,她一定要请父王为她出气。
神之子
“聆音姑娘——聆音姑娘,聆音姑娘?”第三日正午,云恨水又来敲「兰枕素」的门,然而无论他叫多少声都是没有回音,顿时有些丧气。这时,新上任的掌柜钱百万笑意盈盈地走过来,说道:“云少庄主,这间房的客人今晨已经退房离开了。”
云恨水讶然失色,离开了?啊,都怪他睡过了头——不过这个掌柜看上去似乎有些奇怪,不过他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奇怪,只是感觉掌柜的心情似乎特别畅快。
钱百万暗自得意,他当然畅快,总算换成钱富贵去伺候怪老,他在此处也能得个清闲,好不容易得了自由,若不好好享受一番便是枉费时光。他们两兄弟长得一模一样,寻常人自是无法看出他们的区别,何况外人只知薄情馆的掌柜姓钱,至于究竟叫钱什么除了薄情馆的人也无人知晓。
云恨水无奈长叹,昨日刚送走了赤月兄,没想到今日又不见了聆音姑娘,看来他注定要孤身上路啊!
神之子
“巫月君,问剑之宴还有三日便要举行,你我也该上路了。”「妙音宛」中,公子余弦来到,莫斜阳正斜躺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
闻言,莫斜阳亦并未睁眼,只是淡淡说道:“华耀都距无情山庄不过数百里路程,今日便上路是否太早了?”不知为何,他竟有些贪恋这几日在薄情馆的宁静。每日与公子余弦一同抚琴吹箫、泡温泉,他的人生从未如此轻松惬意。他似乎爱上了薄情馆不许动武的规矩,一旦迈出那扇大门,他便要再度置身江湖的血雨腥风之中,可他又不得不置身其中。
“巫月君莫非爱上了薄情馆的宁静?”公子余弦见状笑问。他也喜欢薄情馆,虽不知馆主是何方神圣,但能够定下不许动武这种规矩还能一直保持,必然也是一个世外高人。正因此处宁静,他才选择长期逗留此地,不过既然结识了巫月君,巫月君身上似乎还有不可轻抛之天命,身为好友,他自是不能悠然旁观。
良久,莫斜阳并未说话,只是握着玉箫的手又加大了几分力道。若是上天垂怜,让他早日寻得那人了却夙愿,或许他会愿意长留此地。
公子余弦也就静静地坐着,在这江湖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巫月君身上背负的过往不知又会是何等痛苦。只是他不开口,他也不会强迫他说出口。
“你一向不管闲事,想不到那日你竟会出手。”沉默过后,莫斜阳幽幽开口。
公子余弦轻笑一声,“现如今,像那般面对生死坦然无惧只为保护佳人的少年可是不多见了,何况他本身并无修为,竟能接住花间云霓的「凌云鞭」,确是可造之材。”
“莫非你要收徒?”莫斜阳又问。
“我之功法特殊,常人是学不会的。”公子余弦摇头,他之功法,若非同族是无法修炼的,如若不然,他倒是真有兴趣收那个少年为徒。
莫斜阳“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他看不透公子余弦,也不想看透,正如公子余弦从不问他之来历,既然是为知己,总有一日能够更加深入地了解彼此。
神之子
神谡望着眼前的几个黑衣侍者,还有那一顶漆黑的轿子,一直带着微笑的脸此刻笑得更加深邃。
“喂,你们三人快快让开,阻拦幽冥使者前行之路便只有死路一条!”狭路相逢,神谡三人还未说话,抬轿的四人便停下脚步,左前一人冷冷说道。
四人散发出的气息阴森森的,聆音吓得立即抓住焌漓的衣袖,往后躲了躲。
焌漓亦是神情凝重,严阵以待,这四人看上去不似易与之辈,而且杀气十足,虽然他相信神谡大哥的实力,但神谡大哥对于凡人不会使用神力,倒不知要如何应对这四人。
而神谡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深邃,竟多了几分明媚,见焌漓和聆音对幽冥使者颇为害怕,便笑道:“焌漓,聆音,没有宝剑与请帖便无法参加问剑之宴,如今宝剑却是送上门来了。”
“啊?”聆音一怔,难道轿子里有宝剑?神谡大哥要抢他们的剑?
“小子,你说什么?”幽冥使者闻言,怒吼,立即散出一道气劲,向神谡袭来。
然而神谡只是轻轻一笑,弹指间便化解了他的攻势。
幽冥使者怒气更盛,原来这三人之中还有高手。
“留下「岁月轮」。”神谡依旧带着迷人的微笑,语气温和。
而幽冥使者闻言勃然大怒,后面的两个人同时发招,招招凌厉,直取神谡周身要害,而神谡只是随随便便闪躲,并不还招。“吾只要「岁月轮」!”
于是又有一人加入围攻之列,然而依旧未能拿下神谡,于是那为首之人终于动了,四人合攻竟布起了阵势,一时间竟使神谡的行动有些许滞缓。他又是一笑,运转功法,一闪身便离开阵势限制范围之内,再一闪身便回到了焌漓和聆音身前,而他手中却多了一把剑鞘漆黑、剑柄为圆形带着十二根铁针的宝剑,看着十分神圣。
幽冥使者怒不可遏,究竟是什么时候这人竟然脱离阵势还取走了轿中的「岁月轮」?“放肆,交出「岁月轮」,留你全尸!”
“吾只需借用十日,十日之后完璧归赵。”神谡笑容温柔,“焌漓,聆音,走。”
“小子,留下你的姓名!”见他们三人要走,幽冥使者立即就要拦阻,却发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但「岁月轮」绝不能丢,更漏永厉声喝道。
“吾名神谡。”神谡、焌漓、聆音三人骑马而行,很快便消失在幽冥使者眼前。
神谡,神谡,神谡,好奇怪的名字,更漏永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数遍,明知他们是幽冥使者,又能隔着轿帘认出「岁月轮」的人,还能轻而易举突破他们四人合围,必定大有来历。
“破梦、碎魂,速回幽冥神殿将此事禀报鬼君,我与罗泣留下继续追查神谡踪迹。”
“是!”【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