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
“在下前来,是为烟凤楼被灭一事。”
“又是烟凤楼,”东离重华扼腕长叹,既是疑惑,又是冷笑,“鬼君调查烟凤楼是为「神迹」,不知公子与烟凤楼有何渊源,或者也是为「神迹」而来?”
“三十年前,一名幕后黑手收买三名杀手灭烟凤楼,日前,吾见到其中一名杀手,他临死之前指证东离重华便是当年买凶之人。”
东离重华冷笑:“笑话!看来东离重华隐居在此,仍旧被人惦记,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啊!若是东离重华没有料错,公子也是当年三名杀手之一。”
暮寒声神色未变,只是沉声说道:“当年接下这笔生意实属情非得已,但暮寒声从未后悔。”
“公子身上已无杀气与戾气,想必也已退隐,为何又介入此事?”
“此事与阁下无关。”
“哈哈,”东离重华不禁发笑,“既然如此,东离重华便解了你的疑惑,买凶之人并非是我。那名对你说出东离重华姓名之人或是诬陷,或是一早便被人蒙蔽。”
“何人与你有这等深仇大恨,竟布下这等困局拖你下水?”
“我心中有答案,却不能告知于你,因为没有证据,而且我已退隐,不愿再过问江湖是非,公子既然已经放下屠刀,又何必执着于此,只怕最后得不偿失。”
“多谢好意,但此事我必须查明。”
“你若想知道真相,或可寻吾徒忆归期,若真是那人所为,终有一日,他会找上忆归期。”
暮寒声敛眸,忆归期,那名近日以来在江湖中四处问剑之人。
“不过,吾徒性格执拗,除非你以剑败之,否则他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
暮寒声发笑:“传闻他未尝败绩,但我料想他并非鬼君敌手,鬼君既能找到「一蓑烟雨任平生」,想必也有其他方法问出答案。”
东离重华摇头一笑:“公子果真心思通透,但你是否真正放下了你的剑,或者你是否真正能够放下你的剑,就让吾徒来为你解答吧。”
暮寒声淡淡应道:“阁下所言,我信五成,我会寻找忆归期,倘若证实阁下确是当年买凶之人,暮寒声不介意再染血腥。”
东离重华抚掌而叹:“纵是情非得已,公子终究也是灭烟凤楼凶手之一,即便杀尽有关之人又能如何?公子既然说不后悔,想必自有苦衷,但杀孽已经犯下,公子又何须心怀愧疚?难道到最后公子还要自刎谢罪不成?”
闻言,暮寒声神色微变,冷声说道:“此事与阁下无关,暮寒声不后悔,亦毫无愧疚。告辞!”
“请!”
神之子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一座酒楼,风流影斜倚窗边,手握白玉杯,双眸微合,嘴角上扬,一派悠然。
“客官,何事如此得意?”店小二见他满面春风,也被其笑容感染,不由多嘴问了一句。
“错错错,得意又何须有事?本公子向来如此得意。”风流影粲然一笑,言语虽是轻狂,却毫无傲慢之色,店小二无奈摇头,心中却是佩服,这人要么是个疯子,要么便是一个心胸开阔之人。
“公子所言极是,云某赞同!”
原本见店小二离开,风流影还无奈地撇嘴,却又见店小二身旁走过一人,且径直向他走过来,同样满面笑容,不由心情畅快,当即作出请的姿势,笑道:“云公子,在下风流影,请!”又从随身行囊中取出一只白玉杯,擦洗干净之后为云恨水斟了一杯酒。
“在下云渺山庄云恨水。”云恨水作了自我介绍,便举杯一饮而尽。
“云渺山庄?”风流影挑眉,“莫非也是中原一大名胜古迹?”
云恨水摇头道:“算不上名胜古迹,不过是百年老宅罢了。”
闻言,风流影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风兄为何叹气?”
“不瞒云兄,风流影之所以来到中原,便是为寻访名山胜景,头一个去了烟凤楼,结果烟凤楼早已成为一片废墟,于是又去了「潇湘水云」,结果「潇湘水云」也早已人去楼空,原本想着即便无人招待,看看美景也好,怎知又惹了一堆麻烦上身。唉,难道这一趟离家真正无法让我观赏到中原美景么?”风流影扼腕长叹,虽是感叹之言,却有调笑之意。
闻言,云恨水已知风流影并非中原人,从未来过中原,又觉得好笑,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知烟凤楼是中原名胜,须知烟凤楼三十年前便已不复存在。顿时忍俊不禁,问道:“敢问风兄从何得知烟凤楼之名?”
“我的父亲与烟凤楼楼主曾有一段交情,这本册子是临别之际父亲赠予,其中标明了父亲游历中原时造访过的名胜古迹。”
云恨水接过册子草草翻了一遍,笑道:“令尊只怕已经数十年不曾到访中原了吧。”
“大概是有数百年了。”风流影蹙眉,认真思考一番,才说道。
云恨水暗自心惊,数百年,也就是说风流影的父亲如今也有数百高龄,但任他如何看,风流影也不过二十几岁。常人能活数百年吗?答案毫无疑问,不能。看来风流影的父亲并非常人,他也不可能是寻常人。不是中原人,也不像扶桑或者西洋之人,难不成是某些隐世宗族?
风流影心知云恨水在猜测他之身份来历,笑道:“云兄不必惊慌,风流影绝对是人类,并非妖魔。”
云恨水不由莞尔:“风兄说笑了,云某并未怀疑风兄是妖魔,即便是妖魔,云某也不在意。”
风流影拈起一缕头发,目光流转,笑道:“云兄果然非是凡夫俗子。云兄既是中原人,当知中原名胜,不知可否……”
云恨水无奈长叹,道:“十分抱歉,风兄,云某虽是十分乐意做风兄游历中原的导游,无奈还有要事在身,待云某了结此事之后,愿为效劳。”
“不知我能否帮忙?”
“风兄——”
“云兄不必客气,我原本便是无事之人,今日既然与云兄结交,朋友有难,若是袖手旁观,实在不合风流影侠义之道啊!”
“此事危险重重,云某已经失去太多亲友,不能再连累旁人。”
风流影摆手,疾言厉色道:“云兄此言未免太过见外,风流影绝非怕死之人,而且你这样说,未免小瞧了风流影,若单论武功修为,风流影或许排不上号,但这逃命的本事,我认第二,绝没有人敢认第一。”
还未介入,便说起逃命的本事,云恨水不由发笑,心中也感念风流影侠义之心,遂说道:“云某现有两件事,一件是要寻找一名叫做焌漓的少年,一件是要寻找两名——类似于丧尸的人,一者薄情馆主陆流觞,一者‘子夜歌’梦春愁。”
风流影道:“他们应当都是云兄的朋友。”
云恨水沉声说道:“不错。此事也与烟凤楼灭门惨案有关,也与先父之死有关,我要查出将陆流觞与梦春愁变成丧尸的罪魁祸首。”他始终不相信那夜他遇见的人是梦春愁,梦春愁分明已经被化尸水化掉,尸骨无存。而且他始终不明白,幕后之人此举有何意义,若控制陆流觞是为杀梦春愁,那么他们一家三口皆已殒命,继续操控陆流觞与“梦春愁”又是为何?
“可否烦劳云兄将此事详细告知?”风流影虽然与烟凤楼并无来往,但其父毕竟与烟凤楼楼主颇有交情,听闻与烟凤楼灭门之事有关,自然多了几分在意。
云恨水点头,既然要请风流影帮忙,他也无需有任何隐瞒,遂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听完之后,风流影不胜唏嘘,这位看似潇洒从容的云恨水身上竟然发生过这么多无可奈何、无法挽回之憾事,既然结为朋友,此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慎重思考之后,风流影道:“云兄,或许我能给你另一条线索。”
“哦?”
“日前造访烟凤楼与「潇湘水云」均遇到一名女子,叫做度芳雪,此人似乎也在调查烟凤楼灭门之事。”
“既然风兄认识这位姑娘,就有劳风兄——”云恨水敛眸,看来此事真相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不不不不不!”闻言,风流影脸色骤变,连忙摆手。
“为何?风兄与这位姑娘相识,想必更好说话——”
“不不不,绝对不行!”风流影咬牙摇头,态度十分坚决。
“究竟是为何?”云恨水无奈撇嘴,这名叫做度芳雪的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让风流影害怕成这个样子?“难道这位姑娘奇丑无比,观之则呕,或者她对你死缠烂打,让你不胜其烦,又或者她曾经侮辱过你,让你颜面尽失?”
“非是如此,而是天下女子皆是毒蛇猛兽,风流影不欲与其为伍。”风流影咳嗽两声,一脸严肃地说道。
云恨水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风流影果真是惧怕度芳雪,却不是因为她是度芳雪,而是因为她是女子。“听风兄所言,难道风曾经受过女子伤害?”
风流影扶额长叹,道:“你若是与我一样,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之下长大,也不会对任何女子有好感。”
“愿闻其详。”
“此事与家父有关,不便多说,我只说一句,家父乃是一方之主,有三位妻子,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位兄长和两位姐姐也已成婚,一家十三口,家父地位最低,然后就是两位兄长和两位姐夫。”风流影低着头,一脸不忍与同情。
云恨水原本抑郁心情忽而畅快起来,只是又不好意思放声大笑,只能勉强憋笑。
风流影瞥见他眼中竟然有泪,撇撇嘴,叹道:“想笑便笑吧,小时候我也曾笑话父亲对我三位母亲简直是奴颜婢膝,成年后恍然惊觉女人真是世上最可怕的生物。”【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