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灯兰苑」,细雨带着明幽来访,暮寒声亲身相迎,墨成均亦同行迎接。暮寒声三日之前回到「银灯兰苑」,不见忆归期,却见到了魔剑「湮灭」。询问之下才知有人送来一个首级,心知忆归期如此失态,那人必与他关联密切,不由想起那名始终未曾亲眼得见的东离重华。若真是东离重华为人所杀,那名杀人凶手实在太过可怕,只是他为何要将东离重华的首级送给忆归期呢?虽有疑虑,但此事与他无甚关联,不便插手,也就静等忆归期回来。
暮寒声礼貌道:“鬼君,久见了。”
明幽冷哼一声,道:“既然到了残鸣峰,为何不上山一会?”
暮寒声心知瞒不过明幽,笑道:“果然还是瞒不过鬼君双眼。”
细雨自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心中欣喜,忙道:“公子,明幽哥哥,你们先说话,我去帮雅风姐姐和凤楼姐姐。”
暮寒声颔首,又道:“鬼君,容我为你介绍,这位是暮寒声好友,「银灯兰苑」主人墨成均。好友,这位是鬼君明幽。”
墨成均亦恭谦有礼,颔首道:“墨成均见过鬼君。”
明幽敛眸,「岁月轮」再起反应,又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手。
厨房之中,雅风与凤楼正在准备酒宴,见细雨满面春风地回来,不由笑道:“细雨,还不快去招待你的明幽哥哥。”
细雨笑道:“有公子与墨公子作陪,细雨怎能添乱?”
雅风道:“这一路上,明幽哥哥想必对你多有关照。”
细雨便将那名乞丐行骗之事说与两人听,雅风、凤楼闻言大笑,细雨实在是太可爱了!
另一边,三人围桌叙话。
暮寒声道:“鬼君既然来了,便请多留两日如何?”
明幽道:“嗯,也好。”
明幽沉默寡言,总是暮寒声说一句再答一句,墨成均不由笑道:“好友,你与鬼君这说话的模式倒像是师生问答。”
明幽回应道:“二位皆是难得的高手,本君亦有一战之意。”
墨成均连忙摆手,尴尬笑道:“鬼君抬举了,墨成均不过是寻常书生,不足挂齿。”
暮寒声亦道:“感谢鬼君抬爱,暮寒声早已封剑,只怕不能与鬼君一战。”
明幽道:“「湮灭」在此。”
暮寒声赞叹道:“不愧是鬼君,「湮灭」的确在此,但忆归期暂且离开了。”
明幽道:“忆归期留下「湮灭」,说明他在此处有问剑对手,你既是剑者,毫无疑问是你。”
暮寒声无奈道:“我已拒绝。”
明幽道:“而他并未死心。”
暮寒声长叹:“在下亦感无奈。”
墨成均道:“听闻鬼君与忆归期也有战约。”
明幽颔首:“不错。”
暮寒声问道:“鬼君上一回见东离重华可有收获?”
明幽冷声答道:“可算是毫无收获。”
暮寒声又道:“暮寒声曾有幸见过神谡一面,不知鬼君与神谡可有再见?”
明幽道:“你既见过神谡,便该知晓本君调查烟凤楼灭门一事,听闻你是当年的三名杀手之一。”
暮寒声叹道:“可惜我并不知当年买凶之人是谁。”
明幽道:“本君实则并不在意买凶之人,本君只是要查探「神迹」下落。”
暮寒声微怔,墨成均亦是干笑。为免尴尬,墨成均笑问:“鬼君为何关注「神迹」?”
明幽答:“是为碧落天弓。”
墨成均讶然:“碧落天弓?传闻中的太古神器?”
明幽冷哼一声。
暮寒声又问:“不知「神迹」与碧落天弓有何关联?”
明幽道:“一名隐世高人指点,欲寻碧落天弓,先寻「神迹」与「神叹」,这两把神剑与碧落天弓乃是同时代的神兵。”
暮寒声蹙眉,沉声问道:“不知这位高人可曾提过「神迹」来历?”
明幽敛眸,看来暮寒声对于「神迹」颇为在意,便道:“据他所说,「神迹」曾是某一族世代守护之神兵,不知为何流落烟凤楼,三十年前烟凤楼覆灭,「神迹」亦消失无踪。”
暮寒声又问:“不知高人可曾说过是何族?”
闻言,明幽更生疑惑,暮寒声对于「神迹」太过在意。“不曾。”
暮寒声正欲再问,却被墨成均抢先:“请问鬼君,这名高人身在何处?”
暮寒声默默领受好意,亦等待明幽回答。
此时,细雨过来请三人入座用膳:“公子,墨公子,明幽哥哥,开饭了!”
暮寒声便笑道:“请鬼君入席。”
盘桓三日,明幽向暮寒声、墨成均道别,细雨依依不舍,却知他有事在身不能久留,虽是遗憾不舍,亦只能含泪目送他离开。
“细雨回神,你的明幽哥哥已经走远了。”这一回开口的却不是雅风,而是墨成均。
细雨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之后,笑道:“墨公子,我终于明白为何雅风姐姐总是这么坏,原来是近墨者黑。”
墨成均不由大笑,暮寒声亦是面目含笑。
神之子
山洞之中,温如言似乎陷入无边梦魇之中,额头细汗密布,织语在一旁看着担忧不已,没有手帕,只好用衣袖帮她擦汗。
就在这时,山洞之中气温再降,杀气涌现,虞阴侯再临。
织语对于此人有些印象,上一回便是因他之逼杀才会让他遇见温如言。
虞阴侯冷眸一瞥温如言,冷笑道:“喔,上一回那名女人为你而死,才过不久又换了一个女人,果真是薄情寡义之人。”
虞阴侯不提,织语确实忘了无痕之死,此刻听闻更是怒火中烧。
虞阴侯见状更是开怀:“动怒了,动怒了,既然动怒,这一回便亮出你的真本事,否则这名女人也只有死路一条!”话一毕,抢先动手,织语即刻抽剑,为免伤及温如言,织语刻意拉开战场,离开山洞。
虞阴侯依旧纳云气为刀剑,织语剑法诡异而毫无破绽,一时僵持。
上一回激战三日仍未分出胜负,是一阵琴音打乱织语剑招,虞阴侯才得了空隙离开,这一回他再度找来誓要杀织语泄愤。堂堂刑罪者三尊竟然两人都死在猎物手中,他必须杀织语雪耻。
根基不相上下,招式各有千秋,苦战,虞阴侯暗自惊叹,小小少年竟有此等功力,实在可怕!
这一战仍是历时几日,织语剑法虽然毫无章法而毫无破绽,但这一回心智已开,心中仍然牵挂山洞之中的温如言,见虞阴侯有意带他远离山洞,不由再催功力,虞阴侯始料未及,剑气入体,立时呕血,而织语亦被翻云掌所伤,仍是两败俱伤之局。
虞阴侯强忍伤势,意欲一鼓作气,忽感第三人来到,即刻一闪而没,无论第三者是敌是友,此刻他不能再冒险。
那道气息正是离开「一蓑烟雨任平生」的忆归期。那日忆归期看见师尊首级,即刻赶回「一蓑烟雨任平生」,却只见一片废墟。他在废墟之中刨了许久,只找到一具无头焦尸,尸体双腿骨节碎裂,正是他师尊东离重华。
那一瞬间,天地日月都失了颜色,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为什么?为什么?
二十多年来,他与师尊相依为命,他是师尊,更是他的父亲,为何上天要将他唯一的亲人也夺去?是谁?究竟是谁?
详细查探过东离重华身上的伤势,只知道他是在死后被人割下首级,却看不出他是死在何种功法何种招式之下,只见他胸腔之上有所凹陷,应是掌力所致,足见凶手功力惊人。师尊最后一招应是“万剑归宗”,师尊“万剑归宗”也不敌之招,世上还有几人?
离开「一蓑烟雨任平生」,忆归期茫然无路,他不知该去向何方寻找凶手,他悔恨他自责,若是他不曾下山问剑,若是师尊有「湮灭」在手,也许今日就不是悲剧。
漂泊数日,不知何所依,不知何所向,却是意外来到了这座山峰上,老远便听闻打斗之声,剑光破空,他知定是一名绝世剑者,然而此刻的他毫无动剑之念。
缓缓走近,只见一名黑衣剑客拄剑而立,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两人心惊,分明不曾见过,为何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对视无言,忆归期伫立原地,一时间忘了走也忘了说话,织语脑海中闪过一个一个画面,当他用力捕捉却又一闪而逝,张嘴却是无法说话。就在此时,伤势爆发,再呕朱红,竟是支撑不住了。
顾不得思考,忆归期挺身上前将他扶起。
神之子
山洞之中,温如言自梦魇中惊醒,双眸垂泪,喃喃道:“义父,义兄——”
抬眼查看四周情形,忆及聆音死状,暗自心惊,看来是织语将她带离「万籁俱寂」,只是织语人又在何处呢?等待许久,不见织语回来,便动身回「万籁俱寂」,此刻她有满腔恨火。
「万籁俱寂」,焌漓仍旧痴痴地拿着那个手镯,察觉到来人气息,更是怒火中烧。纵是心痛,纵是愤怒,焌漓仍对温如言抱有几分希望,压住满腔怒火问道:“温姑娘,为何要杀聆音?”
温如言冷声说道:“你还记得我吗?”说话间,摘下面纱,现出真容。焌漓为之一怔,从前只觉温如言与聆音颇为相似,此刻见得真容,才知她们岂止相似,根本是一模一样。
焌漓怔然失神,而温如言一掌发出,狠狠打在焌漓心口,焌漓登时呕血。
“温姑娘,为,为什么?”焌漓百思不得其解,温如言怎会突然变成这样?她方才提问又是什么意思?分明是她害了聆音,为何她反而对他如此痛恨?
温如言戴上面纱,痛声说道:“是你,杀了我两位义父与义兄,今日计无笙便要以你之命慰藉亲人在天之灵。”【本章节首发大侠文学,请记住网址(https://Www.daxi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