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卿坐在桌前，闻声抬眸朝她望来，顺势下了床榻，温柔一颔首。</p>
“原来是你啊席灵，不是才生了孩子，刚出月子，怎么就跑来这青城山上？放心孩子一个人在府上？”</p>
先前当着顾峥的面，叫她是“夫人”，眼下顾峥不在了，便直呼其名。</p>
席灵眼里盛着笑意，却并不达眼底，眉目绝艳，好似那带毒的花朵。</p>
垂眸看了眼自己修剪的整齐的指甲，口中道，“孩子又不是只有娘，还是有爹的，娘不在了，爹自然得照顾。”</p>
白卿卿垂下眼睑，嘴角笑容敛了敛，不被众人所察觉。</p>
片刻之后，她抬头，对着屋内的小尼姑道，“劳烦再取些茶水来。”</p>
那小尼姑只礼了一下，并没有出声，低垂着头快步走了出去。</p>
席灵回眸看了一眼那小尼姑。</p>
低垂着头，只看到一点脸颊，皮肤倒是白嫩。</p>
“这山上山水倒是养人，连小师傅都生的细皮嫩肉的。”</p>
她一语出，那小尼姑身形微微一僵，却是又加快了脚步离开。</p>
席灵瞧着她身上细微的变化，眼底眸光略微一沉。</p>
白卿卿上前一步，温声笑道，“平日里在屋内诵经念佛，少嗔怒，吃的清淡，自然皮肤要较常人好上不少，却也不是风水的原因，师太，我说的是也不是？”</p>
静慧笑着点了点头，“施主说的不错。”</p>
席灵没有多说什么，越过白卿卿，踱步到榻前坐下，杜鹃跟在后面，顺势除了她身上大氅。</p>
眼皮一撩，看向对面的静慧师太，手中抽出方才的佛偈，“我也来求师太解惑。”</p>
静慧收过她手中佛偈，看了一眼，问道，“女施主想问什么？”</p>
席灵笑若桃花，眼勾了白卿卿道，“她问什么，我便问什么。”</p>
“白施主问的是姻缘，那我便也给施主解解姻缘吧。”</p>
说着，自顾自低头看起了谜签。</p>
席灵回眸看向白卿卿，“原来问的是姻缘啊，不知结果如何？”</p>
白卿卿笑笑，似乎并不以为意，“中间坎坷甚多，但貌似把那些绊脚石铲除了，日后就会十分顺畅呢。”</p>
“哦？那我……算不算是白小姐姻缘路上的绊脚石呢？”席灵两眼一瞬不瞬的凝着她，嘴角笑意浅淡。</p>
白卿卿微怔，半拢在袖中的指甲紧紧掐了一下掌心，面上风云不惊的道。</p>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是我姻缘路上的绊脚石呢？该不会是怀疑我跟侯爷的关系吧？”</p>
她掩唇娇笑，“我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跟侯爷自然比旁的人亲近些，不过却并没有男女之意，你莫要误会了，叫侯爷听了去，闹了笑话。”</p>
席灵定定看着她，眼底虽然仍旧有点点笑意，但白卿卿却有一种要被她那犀利的视线看穿的感觉。</p>
心头一点点的开始发紧，脸上却仍旧不动声色。</p>
时间过的万分缓慢，好似她这一眼便是一年的时光，叫白卿卿分外难熬。</p>
叩叩叩——</p>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将这有些紧绷的气氛打破。</p>
白卿卿心下暗松了口气，冲着席灵又是莞尔一笑，转身去门前开门。</p>
席灵收回视线，看着专注解签的静慧。</p>
她双眉紧蹙，似是遇上了什么难题，眉心越拧越紧之后，长叹了一声，将谜签递还到席灵手中。</p>
“你这姻缘，是贫尼这些年遇到最难解的，我只能送你四个字。”</p>
“哪四个字？”</p>
“不破……不立。”</p>
席灵听完，跟着喃喃念了一遍，眼底有光芒闪动。</p>
盯着看了那谜签片刻，嘴角扯开一丝笑来，将谜签随意收起。</p>
“破也罢，立也罢……”她已经不关心，也不奢求了。</p>
身侧脚步声响起，一双手端着茶送到了她面前。</p>
席灵顺势抬头一看，是个小尼姑。</p>
只是脸蛋上有被日头长年累月晒出来的红晕，似乎不是方才那个小尼姑。</p>
她两眼微微一眯，接过茶盏，却不急着喝，视线在那小尼姑面上来回游移了一会儿，看向白卿卿。</p>
“看来你方才说的，却也不全对。”</p>
白卿卿垂了眼帘，随意应了一声，并不作答。</p>
席灵复又问她，“签也解了，佛也拜了，你是继续待着？还是随我一同下山去？”</p>
“下山路途轻松，却也要些时辰，路上有个伴倒是极好的，那便一起吧。”</p>
白卿卿说着又道，“只是我那随行的丫鬟去解手还未回来，得稍微等一等。”</p>
“这许久没来，许是要迷路了，杜鹃，你去寻寻吧，别耽误了待会儿下山的时辰。”</p>
“是。”</p>
白卿卿嘴角笑意敛了敛，端起茶水，“待会儿就回了，哪儿劳烦你身边人亲自去找一回？多麻烦。”</p>
“不麻烦，山上雪多路滑，以免出了什么事。”</p>
白卿卿就这么看着杜鹃出了门，眼中淌过一丝晦暗的光。</p>
席灵看着茶盏中昏黄的液体，却并没有要喝的意思，随口说道，“你似乎是这儿的常客了，方才我要见师太，师太都为了你一人推脱说不见，幸亏是熟脸，否则本小姐怕是要被轰出来了。”</p>
白卿卿脸上笑意消失，神色淡然恬静，“我姻缘不顺，每年都会上来转转，与师太聊聊心，算是熟客，方才不知是你，若是知晓，便不会那般吩咐了。”</p>
“哦？”席灵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话。</p>
她不开口，便无人说话。</p>
厢房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p>
席灵觉得无聊，便拿出那雪狼蛛把玩，静慧师太见着身形蓦的一颤，脸上有几分惧色。</p>
白卿卿似乎早已习惯了，面上并没有多少起伏。</p>
门外，风声呼啸。</p>
杜鹃踏出门后，寻了个尼姑问了一下珠儿的下落，但无人知晓。</p>
一连问了三四个人，皆是如此。</p>
好像珠儿压根没有来这青城山上似的。</p>
杜鹃觉得不太对劲，手腕一翻，几只通体漆黑的蜂飞了出来。</p>
“寻珠儿下落。”</p>
一语出，闻讯蜂便四散开来，四下寻找珠儿的下落。</p>
没一会儿，有只闻讯蜂先转了回来，在杜鹃指尖停了一下，朝着某个方向飞去。</p>
似乎是找到珠儿的下落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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